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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妈妈椎心泣血的21年

作者:大爆奖首页 2017-07-23 我要评论

几天前我收到周女士的来信,7页信纸写得密密麻麻的,我读着读着就开始抓纸抽,跟着她的字句流泪,这个故事里盛满了一位母亲21年的痛苦和思念,太沉重也太悲情。 ...


几天前我收到周女士的来信,7页信纸写得密密麻麻的,我读着读着就开始抓纸抽,跟着她的字句流泪,这个故事里盛满了一位母亲21年的痛苦和思念,太沉重也太悲情。

 

1

往事历历在目。1996年7月10日,我永远无法忘记这个日子。那天我刚做好午饭,孩子爸爸却说吃不下,一直拿着儿子的照片看了又看,说想孩子了,没胃口。那一年我们的儿子刚满19岁,音乐学校毕业后被分到广东某剧团做歌唱演员。他1.77米的大个子,长得很帅,我们真舍不得孩子去那么远,可又觉得好男儿志在四方,总不能把他永远藏在我们的羽翼下,可是他不在身边真的好想他啊。就在这时有人敲门,许多年以后我回忆起来,多希望命运可以放过我,我可以跳过那个残酷的中午,尽管那个中午艳阳高照,来人却带来噩耗,我们的儿子被电击猝然离世。

我眼前一黑,就从床边一头栽在地上,浑身瘫软无力,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消息,想哭,泪腺却像是被震惊堵住了一般,一滴眼泪都没有。第二天一早,我们赶最早的班机飞往广州,3个小时的行程像做梦一样,我心里一直在祈祷这一切都是假的,等我们到了广州,就会看到高大的儿子来接我,笑着说那是个无聊的玩笑。可是现实是多么的残酷,再见儿子,他躺在长方形的冰柜里,用白布包裹着,像冰棍一样,他紧闭着双眼,全身都染了一层薄霜。我拨开白布,看见他左心脏处有一个三角形的伤口,周遭是烧焦的肌肤。那得多疼啊,儿子得多疼啊。我对那疼痛近乎感同身受,心头一阵剧烈的抽搐,我便晕了过去。

儿子是在演出前帮电工师傅看电箱不幸遇难的,尸体带不回长春了,只能在当地火化,我亲自送儿子进去,然后站在不远处看着火焰燃起,我看到他的四肢在火中弯曲翘起,然后冒起一阵黑烟,心痛到只剩下呼吸急促的哀嚎,透过泪眼模糊的视线,我看着我的骨肉化成黑烟,化成了灰烬,我近乎疯狂地想扑过去,想着让我跟儿子一起去吧,要不留下我一个人,太疼了,太疼了,我是他的妈妈啊。我哭倒在地上,眼睛已经肿得看不清方向,过路的人把我扶起来,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,想着我还有事情要做,我得去取骨灰。当我抱着冰冷的骨灰盒,想着里面装着我儿活生生的生命,向前的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痛,这是怎样致命的打击啊,老天啊,为什么让我遭遇如此残酷的命运。

2

儿子离去,带走了我的灵魂和活着的希望,我永远也振作不起来了。自此,我每天都活在锥心刺骨的痛楚里,到如今儿子离开已经21年了,人都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,可对我来说,时间越久记忆就越清晰,忘不掉。话又说回来,我还有一个懂事乖巧的女儿,自打她弟弟离开,她对我好到无法用语言来诉说,还有女婿对我也非常孝顺,他们是我的安慰和福气,他们特别能理解我思念儿子的心情,处处为我着想,安排周到,因为他们的支持,我才活了下来。只是我再也回不到从前了,心中塞着一团无法挥去的悲伤和绝望,当别人聊起他们的儿子时,我会泄气地转身离开,那感觉像被丢在旷野中的小兽,四面都是跨出一步便可淹没的沼泽,我是那么孤单,泪从心底涌起,彻骨的寒冷从头顶直灌脚底,我逃避人们的眼光,逃了整整21年。

有时我拼命地干活,累到筋疲力尽,那样我来不及思考或是回忆就能沉沉睡去,感觉自己还活着。我是个固执的人,有些钻牛角尖,大家都劝我不能这样,我还有女儿,可我听不进去,有个念头一直在我心里萦绕,让我越想越觉得委屈,我想到再也闻不到儿子的气息了,无奈地把他的衣服拿出来,抱着怀中闻了又闻,因为时间太长了,岁月早已带走那上面仅存的味道。我只能死死地抱着,用力地闻着,尽管那衣物里剩下的都是我眼泪的咸腥。我最后的念想也被时间悄悄带走,想起来真是很悲凉。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把饭一口一口喂进儿子的小嘴里,他吃得那么香,我看着孩子吃就情不自禁地笑,舒心地笑。有时他不听话,我也打过他,他当时拽着我的衣襟求饶,哭着要我抱。现在想想,我真的好后悔,跟那么小的孩子较什么真,到头来只剩下满心的后悔。

儿子离开后我的身体大不如前,我能感觉到自己渐渐羸弱,家务也无心做,东西放得杂乱无章,只要想到儿子那年轻的面庞就如万箭穿心般难受,什么都做不下去,我的生命也在他离开的一刻戛然而止。后来有一天我在梦里见到了儿子,他还是那么帅气,从远处跑过来,拉着我的手说:“妈妈,我回来了。”我当时就愣住了,心里有个声音雀跃地叫嚣着:“儿子活着,他还活着……”我反手紧紧抓住儿子的双臂,怕他消失了一样地紧,然后我几度张口,都哽咽地说不出话来,最后只泣不成声地埋怨道:“儿子啊,你咋不早回来,妈想你都想疯了啊!”那一夜,我一直在笑在哭,待醒来时枕头已经湿了大半,才发现竟然是一场梦,擦擦脸,那么不甘,那么委屈,梦里的一切又是那么真实。窗外,天已大亮,我开始酝酿睡意,如果能在梦里再见到儿子,让我用命换也行。从此,我每天都在祈祷,可以再梦见他,只是再也没见过我心心念念的孩子。

 

3

记得最后一次送他,他拉着行李箱一路跟我说说笑笑,我舍不得离开他,一路跟着往车站走,他不让我再送,我听话地停住脚步,站在街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舍不得错眼,不想走开。他频频回头看我,时而招招手,我则连手都没舍得放下,一直在挥,在挥,好像那样就跟儿子的牵系不断。这时他突然把电子琴包放在路边的一棵大树旁立着,飞快地冲我跑了回来,用双臂将我拥进怀中,只一下就退了回去,然后他羞涩地说:“妈,快回去吧,再有几个月我就放假回来了,你老是这样望着我,我都不忍心走了,回去吧!”说完儿子看看我,我强忍着眼泪,点点头,看着他大踏步走了。那一刻我不知道,这一转身竟然是我们母子的永别。谢谢儿子给了我最后的拥抱,那个拥抱在之后无数的日夜里支撑我,是他留给我最美和最好的回忆。很多从前的画面总是在我眼前闪啊闪,那些儿子还在时的欢乐时光,我们一起唱歌,他天生一副好嗓子,高亢的声音几乎可以穿透云霄,他是个懂事的孩子,为了哄我开心,他不是帮我干活就是给我唱歌,所以他走后我很多年都没有再唱歌了,我也不爱听歌,尤其是老歌,因为那里有太多我无法承受的回忆。

当年没有手机,连谁家有台实线电话都很奢侈,我们和儿子都是书信来往,他写的信我都珍藏着,看得次数太多,有些我都能背下来,每次读信我都拿得离脸远一些,怕眼泪不小心浸湿了儿子给我最后的礼物,现在我老了,眼睛也花了,看不清信上面的字,我就拿出来摸摸那些信那些字,哪怕摸摸也好,让我觉得跟儿子很近。

每逢新春佳节,看着一桌子的饭菜,我必定会想起儿子,不知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,会不会冷,会不会饿,突然便觉得美味佳肴也难以下咽。21年了,我时刻都想着他,有人劝我,人死不能复生,不要太过悲伤,尤其我还有那么孝顺的女儿女婿呢,总这样孩子们也会跟着担心的。我知道他们说得都对,也是为我好,我也极力控制自己,怕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快。可我有时无法掌控情绪,儿子就像一盘磁带卡在我心间,我想让它安静地在那里就好,可偏偏磁带会自动地在我心中反复播放,翻来覆去,伴我度过最难熬的时光,支撑我活了下来,化成我生命中永恒不变的曲调。

这就是我的故事,我今天想说出来,然后放下,又或许我永远也放不下,但是我还是谢谢你们,愿意听我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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